他的温良，会不会也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？

这些事情真的不敢想象，一想他就浑身打起寒颤，胸腔都要疼的炸开。

车往前挪动了些许，又卡住不再动弹。

前方不知是谁家的车别了谁家的车轮，马路中间的争吵又惹的喇叭声丧曲一样“嘟嘟哒哒”想个没完没了。

父母近年来越发心疼大儿子，言谈之间也不由劝说温让放弃吧，别把自己锁死在愧疚上。

谁也不比谁心里好受，谁也没法从温良丢失的伤痛里走出来，可17年了，日子总得过下去。

温曛出生于没有温良的家庭，没法体会一家人锥心蚀骨般难挨的生活，小丫头今年十五岁，说话很首接：“那你能怎么办？

哥，可能小哥哥己经没了，你总不能找他一辈子吧？”

温嚑口中的小哥哥就是温良。

这实在是令温让心寒又窒息的话，可他却连反驳责骂妹妹的资格都没有。

没有人不难过，可谁的难过也比不上温让。

不知道从哪儿赶来几个交警，穿着荧光绿的马甲，一人站在一个-街口挥舞手臂，“嘟嘟嘟”地吹着哨子指挥。

乱嚷乱叫的汽车长队很快便乖巧有序地排队前行。

长队一疏通开来，前行相当迅速，温让计算着时间，30秒之后果然从那家书店前经过。

书店早在几年前就改成了一家眼镜店，政府修路时还将一整条大路两旁都栽上了生机蓬勃的梧桐树。

五月份正是梧桐树枝繁叶茂的时节，温让的余光扫过斑驳影绰的大树，后面的店门前没有站着西岁的小温良，也没有愚蠢的、自私的、12岁的自己。

老巷店的片儿鸭是老招牌，不论刮风下雨，小小的窗口前永远排满了食客，生意好得让人费解。

温让觉得鸭肉的味道也就一般，不过温嚑爱吃，隔三差五就要买上一只。

温让排队排出了经验，离老巷店很远时，就寻了个清静地界停车。

这片儿的梧桐不知道享受了什么福祉，生的极其茂盛，一到秋冬季，路两旁黄澄澄的落叶扫都扫不干净，风景看着跟油画一样。

倒进停车位，温让僵硬地挪挪屁股下车，舒展腰身后神清气爽地将双手塞进外套口袋，慢悠悠地向老巷店走去。

他排在店门口的队尾巴，前面大概还有七八个人，温让睁圆眼睛望向小小的售卖窗口，不明白这小店每天怎么能储存得下这么多鸭子。

正百无聊赖，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，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喊他：“温让。”

温让正保持着踮脚前望的姿势，眼睛还睁的大大圆圆的，他带着一些惊愕的回头，看见是程期，不由得抵起嘴角笑了笑：“这么巧。”

他平日里沉静惯了，偶尔露出这副神情，倒是让人很意外的觉得稚气可爱，程期忍住笑勾住他的肩膀，问：“你妹妹又要吃鸭子？”

“是啊，她就好这一口，刚才给我打电话，让我给她捎一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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