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因为许天奕和白梅不在的缘故,平常总感觉很难熬的日子竟也流逝的飞快,就像是握在手里却留不住的沙子,任你如何努力,它终会从你手指间的缝隙里一点点流出去。
秋季运动会很快到来。
宋斯年和徐骁都换上了运动服,宋斯年的头上还戴了白蓝配色的发带,他们站在阳光下时,就是青春与成长的代名词,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自觉的被他们吸引。
“徐骁!宋斯年!”陈清清拿着两瓶矿泉水从远处跑过来,“祝你们比赛成功!”
她大概知道自己笑起来很好看,所以还未跑到他们面前时脸上便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只是她实在长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,总能给人一种清纯又无辜的感觉,所以并不会显得刻意。
但宋斯年却并不吃这一套,“谢谢。”
他表现的客气而疏离,一下子将两个人的关系拉远了很多。
徐骁环起双臂,笑出一口白牙,“谢谢你啊。”
陈清清把手中的两瓶矿泉水往前递了递,耳根不知因何泛起了红,“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水。”
宋斯年嗓音淡淡地拒绝:“谢谢,但我们自己准备水了。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陈清清失落一瞬,又重新笑了起来,“我会给你们加油的!”
宋斯年轻轻“嗯”了一声算作回应,又转回身看向我。
“许知意。”在阳光下,少年的眉眼间浮现出令人熟悉的傲气,“你不为我加油吗?”
那一瞬间,我竟是觉得宋斯年比他头顶的太阳还要耀眼。
“没什么好加油的。”我面不改色地道:“你一定会赢的。”
虽然在此之前我并没有看过宋斯年的比赛,也并不了解他在体育方面是否有所擅长,但与他相识以来,我还没见宋斯年做过什么自己没有把握的事。
我想,他既然会参加比赛,就说明他是奔着第一名去的。
“好。”宋斯年扬起嘴角,“我一定会赢的。”
“还有我呢!”徐骁哀怨地看着我们,“你们把我放在哪里!”
“你也会赢的。”我抬起手拍拍他的肩膀,“就像去年那样。”
“算你有福气,能和我分到一个班。”徐骁十分自信地道:“你且等着吧,我和宋斯年会把奖牌都拿回来的。”
我知道他是有这个实力的,所以并不打击他,“那我等着你们领奖。”
先参加比赛的人是徐骁,他虽然不喜欢学习,在体育方面却有着惊人的天赋。
比赛的枪声一响,徐骁就如同终于出笼的猛虎一样,很快就将其他参赛选手甩在身后。
“徐骁!加油!”
“徐骁冲呀!”
耳边骤然响起同学们的欢呼声和呐喊声,徐骁的冲刺速度点燃了他们的激情,一场比赛看得大家热血沸腾。
这一刻,赛道上的所有选手都成为了徐骁的陪衬,这片天地已然成为了他的主场。
我紧盯着徐骁如风一般的身影,不禁屏住了呼吸。
“三、二……”
旁边的女生数到一的时候,徐骁不负众望,毫无意外的成为了这场比赛的第一名。
远远的,徐骁弯下腰,喘息片刻后,他抬起头,朝着我和宋斯年的方向看了过来。
他站在阳光底下,面颊微红,一双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有光落在了里面。
我与徐骁对上视线,忍不住跟他比了个大拇指。
徐骁很快就开心地笑了起来,也回了我一个大拇指。
“想不到徐骁还有这样意气风发的一面。”坐在我身旁的宋斯年蓦然发出一声感慨。
他的嗓音听起来清清冷冷的,在一众欢呼声中尤为明显。
“许知意。”宋斯年转头看向我,阳光下的面容沉静而冷淡,即便身处这种热闹的环境之中,也掩盖不住他身上的那股矜贵少年气。
“下个比赛,我也会是第一名的。”
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,嘴唇微微勾了起来,挺直的脊背让他看上去淡定又从容。
我盯着他琉璃般的眼瞳,忽然愣了神。
直到徐骁走回来,和宋斯年撞了撞肩膀,我才反应过来。
宋斯年……似乎在较劲?
原来,他也有这样强的胜负欲么?
徐骁回来后,宋斯年就上了场。
随着比赛的枪声又一次响起,宋斯年和其他参赛选手一同跑了起来。
直到此时,我才明白,原来不是所有人参加比赛都可以给人一种热血的感觉。
尽管宋斯年的速度已经快到我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,可他给人的第一感觉还是“稳”,就好像,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,第一名他势在必得。
“宋斯年!加油——”
陈清清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成了我们班第一个给宋斯年喊加油的人。
有了她的带动,周围人的情绪才陆陆续续被调动了起来。
“没想到宋斯年这么稳。”徐骁仰头喝了一口水,“看来今天的风头不会只属于我一个人了。”
我朝他看过去,“你还挺遗憾呗?”
徐骁还没回答,余光中,我就看见陈清清手上拿着两面小红旗走了过来。
“你怎么不给宋斯年加油?”陈清清把其中一面小红旗放到我手里,“他把你视为好朋友,一定希望你能为他加油。”
我怔怔地望着那面红旗,本想说这种已经看得见结局的比赛没有什么好激动的,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宋斯年说他也会是第一名的场景。
他说那句话的时候,心里在想什么呢?
受到鼓动,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边挥动着手里的那面小红旗边喊:“宋斯年,加油!”
我喊完,就听到了一道更为嘹亮的嗓音:“宋斯年,加油——”
是徐骁。
喊了几嗓子后,他转过头,问陈清清道:“小红旗挺好看的,还有吗?给我一个。”
“有的。”陈清清大概是没料到自己准备的东西也会被别人所需要,慌忙转过身从脚边的纸箱里翻出一面小红旗递给了徐骁。
最终,面无表情的武桐成为了赛场上最为冷静的学生。
等这场运动会结束时,徐骁和宋斯年的手上拿了很多奖品,多数都是书和本子,徐骁觉得自己用不到,只留了奖牌和中性笔,剩下的都塞进了我的桌肚。
陈老师很满意这次的战果,向来严肃的他竟难得笑得合不拢嘴,在面对徐骁时眼里也不再有惋惜和责怪。
在回家的路上,徐骁忍不住感叹:“今天是我这一年里最开心的一天了。”
我明明应该为他感到开心的,可想起他的生活环境,心中却只剩下一片悲凉。
“对了。”徐骁想起什么,转过头看向我,“陈清清是不是想和你交朋友啊?”
我想也不想的就否定道:“不可能。”
自从上次陈清清被我几句话说哭了以后,就再没有理过我。
今天是因为她想在运动会上接触宋斯年,才表现出很热情的样子。
在今天之前,陈清清甚至不敢与我对视,每次我们的目光不经意间对上了,她都会下意识地挪开视线,好像很怕我一样。
“你别太笃定了。”徐骁勾起嘴角,“她跟我要你的微信号了。”
要我的微信号?
宋斯年比我还惊讶,他侧过头,眉心微微蹙了起来,“你给了?”
“为什么不给?”徐骁抬起手,拍了一下我的肩膀,“许知意,我相信我的直觉,她绝对是要和你交朋友。”
我还处在震惊中,就听见宋斯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地嗤笑,“你还挺愿意让许知意结交新朋友。”
“朋友么,当然是越多越好了。”徐骁无所谓地耸了耸自己的肩膀,“毕竟我们谁都不能保证,自己可以陪着对方一辈子,我想,如果她能多交几个朋友的话,以后的路也许不会太孤独。”
徐骁的成熟总体现在一些不合时宜的地方。
每当我觉得他幼稚的时候,他就会表现的很成熟,顶着一张很稚嫩的脸说出那些“过来人”的经验,常常会给人一种苦口婆心的违和感。
“可人生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。”宋斯年却并不认同他的话,“只要你想,就可以做到。”
两个人对视着,徐骁很快就露出一个苦涩的笑,“宋斯年,你不会懂的。我这种人和你不一样。”
“我确实不懂。”宋斯年看着徐骁,神色认真地道:“但我觉得,既然当下已经这样了,我们也无法改变什么,就只能去试着改变自己的未来了。”
“徐骁,只要你想,只要你从现在开始努力,完全可以决定自己未来会成为怎样的人,也完全可以选择将来陪在谁的身边。”
“你一味地否定自己,只会让自己变得越来越糟糕。”
徐骁愣住,我也失了神。
是啊,我们不停地否定自己,又能得到什么呢?
徐骁垂下眼眸,陷入了沉默,许久都没有再说话。
直到我们下了公交车,走进梨山小院,徐骁才恢复成平常那般模样,“你们说,如果我现在开始学习的话,还来得及么?”
他听进去了!
我忍不住为他感到开心,“只要你肯努力,什么时候学习都不算晚。”
宋斯年轻笑着说:“那要看你想拥有怎样的未来了,如果你想和我们上同一所高中的话,只怕要加倍努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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